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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火》的作者是我师妹,书还是她亲自送给我的呢

作者:胡杨     提交日期:2009-11-9 23:00:50
《流离火》封面。即将上架,敬请期待。

 

作    者:石头花园的歌女

出 版 社:华文出版社

特约策划:苏静

责任编辑:鲁冬琼

封面设计:马仕睿(第七届全国书籍设计展最佳书籍设计大奖新晋得主,请鼓掌)

图书出品:磨铁文化旗下文治图书

 

 

 

嗯,关于《流离火》。

二零零八年三月,冬天还没有彻底结束,我正被轻微的失眠困扰,很多次,凌晨四点莫名惊醒,整颗心又灼又痛,无法再入睡,便躺在那里看着灰蓝的车灯柱在天花板上晃过来,晃过去,后来有一夜,我听到外面噼噼啪啪下起雨来,是那一年北京城头一场春雨,于是我想,我应该开始人生中第一个长篇。

 

这个世界上有数不清的江亦微、钟采采、唐清容和厉承友,他们在剧烈的黑暗与明亮中消耗着自己乱暴、阴鸷而华美的青春。

之后,就像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事物一样,他们要么老了,要么死了。

但对此我们甚至不能有悲伤,因为,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熄灭,消失,是一些避无可避的天分。

《流离火》写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我写这个故事最初是因为不满,因为不可得,因为渴、焦灼和疲倦。

然而书写的过程,却令我跟生活和解了,自此,我之视它不再满目敌意,而它之视我料应时有快慰。

书写于我,就像爱上一个人,是本能使然,其间没有别的念头,当然,也不能有别的人。

或者我写得爱得也都并不高明,但至少,一度是凶猛、真诚而且心无旁骛的。

 

昨晚,我看了一部纪录片,关于宇宙的起源。

镜头在光的芒刺中穿行游历,目睹星之生成与坍塌,宇宙恢弘至令人惊怖眩惑。

由此我知,生命始于乱暴、撕裂和剧痛,始于数万亿分之一的偶然又偶然,而即便如此,人,存在于偶然又偶然的孤独星体表面,也依然要三块钱一斤苹果五毛钱一个馒头地生活下去,如此平静淡然到几近乏味地度过自己偶然又偶然的性命,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惊人的挥霍?

或者,应该这样来看,惟其乏味方能持久、安全,创世之初的妖冶狂暴注定是要变成这样一种迂腐的美丽的。

然后所余之事,便只剩下熄灭。——六十亿年后,太阳燃烧殆尽,地球随之消失,那时必定,已经没有你,没有我。

 

如此岌岌可危,令人绝望,我却已学会为之深深喜悦。

因为毕竟,我们曾相遇在这一期一会的世上,没有来生,也不会有第二次。

是的,我曾倾诉而你曾明白,我曾书写而你曾懂得,于是我知尘世浩瀚而光芒微小,犹如黑夜之于萤火,但萤火之真,在在不可抹杀。

这是我的狂喜和幸运。

 

《流离火》诞生当日我写过一篇博,题为“小楼一夜听春雨”(http://duchamp.blogcn.com/diary,14530822.shtml)。

值此书将上架之际,那就索性一发用了陆放翁的下半联来吆喝大家群起而买之吧

——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列位,红杏即将出墙,敬请骑墙以待。



 

 

 

 

2009-10-9

 
作者:胡杨     回复日期:2009-11-9 23:06:51
2008.03.21 17:50:00  
 小楼一夜听春雨  
 
 

 

 





 

又是凌晨四点。

针刺般醒来,恍惚听到雨声,感到内心隐隐作痛,但也不去理它,只是翻了个身,将被子卷得更紧,又睡过去。

我太清楚了,只要一到白天,看到光线和人,我就会把这痛楚当作梦境的一部分。

如此,它的杀伤性就可以减到最低以至于无,直到,呵,直到下一次凌晨惊醒。

 

雨后的路面又湿又黑,时有水洼。

我去了学校,在办公室积尘的阳台,我的五只大箱子里,翻找一本书,未果。

也不是没有收获——整条仔裤的灰,肮脏面孔,有指头印,而且浑身汗。

 

以古怪姿势趴在箱子边缘,徒劳地搬动那些明明属于我但却全然凉薄也与我的手指不发生任何感应的画册跟书籍,十九,沮丧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吧。

因为我终于发现我,其实一点也不满意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晦暗贫乏,充满了缺陷,在它里面,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书架也没有。

这是不对的。

 

着实是厌腻了。

我想放声骂娘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受过高等教育。靠。

之后在清平长街,我踩着脚踏车,吸了一支烟,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算,开始我的长篇。

 

实在是,拖了太久了。

莫非这就是夜夜凌晨四点,心痛来袭的原因?

还是说只有与世隔绝沉潜于内的书写,才能够解决我灵魂里不能止息莫可名状的渴的感觉?

呵,也许是矫情或是造作,但真的当我说起书写,哪怕只是写下“书写”这两个字而已,我也由衷感到幸福。

 

影评会照旧,为着酒钱。也仍然会妥善应对不可抗拒的现实世界,你看我的要求真不高,我下这么大决心原来也只不过争取到当我一有空就躲进我的小说里去。

那会是莫大的空虚——只有我和我的十九。

但也会是莫大的丰盈——至少,那里会有一个很棒的书架,它的主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本书。

 

绝大多数书写都起源于匮乏。我懂得。我明白。

但必须如此。若非这样,书写就会变得不诚实。

诚实是好的。就算是描述幻觉,也必须诚实。

 

这一阵重新开始听王菲,实在是想她得很。

那一把声线真是魅艳不可方物,难怪林夕当年写《夕阳无限好》,起首一句便讲起王菲

——

多经典的歌后,一霎眼已走,缠绵着青葱的山丘,转眼变蚁丘。

呵,人潮涌起,人潮湮盖,轻易得好像从未有过刹那悸动,然而毕竟还有那些歌。

 

我想起过去将来,我曾爱与会爱的人们。

当我是宇宙中一枚深灰色有暗光的星体默默旋动,他们天花乱坠般靠近或是远遁,以流星的速度来,以流星的速度离开,但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于我,却是永恒的。

我知道我不怕与书写伴生的绝望,不怕因长期陷入臆造时空而带来的虚无感觉,不怕冥想所造成的不分昼夜的昏暗。

我不怕寂寞。

 

我只怕我想写的故事却不能写出。

我只怕当岁月如流轰然过去,事已发生,而我来不及在日子的灰墙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浅淡的凹陷的人形。

我怕我会忘了他们。我怕我会忘了自己,——我怕我已经忘了自己。

 

然则谁又不是在,为了坦然忘却而刻不容缓地书写?

 

几天前,无意间曾看过一则视频,不知道有没有两分钟长,怕是没有。

并无情节,只不过是朱天文在她的书桌前写作,穿墨绿衫子,神态端凝安然,四处游走她的猫,一窗都是植物。

我被她祥和之巫的面貌打动,直在心中叹

——天文真是今时今日写作的女子中,一个令到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极致。

而书写,书写这回事真他妈的孤独。

 

这时窗外有人喊我名字,我没应。

我住一幢三层小楼,楼下一株石榴,它尚未跑步进入春天。

作为一个雨天爱好者,下雨会导致我纵酒、滥情、文艺官能症发作,并且喋喋不休,所以这一篇博客,写得特别的长,长得几乎像一篇檄文,但不知是要声讨谁。

 

书写无尽头,不论执笔者狂暴或是静定,它也始终如一。

 

这是你我的幸运。

 

 

 

 

2008-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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